有一天在Youtube上聽Angie Hart,旁邊的相似影片推薦出現了一位Sarah Blasko的現場演唱。名字很陌生,但那隻影片裡她翻唱的是〈Don’t Dream It’s Over〉,而且聽了之後我竟然覺得她的版本比起我熱愛的啷噹六便士有過之而無不及。現在想想,大概是因為Blasko的聲音比蓮兒的純真甜美更適合這首歌中疲憊沉重的部分吧。
後來就挑了她第二張專輯聽聽看,卻隨即發現英史報告的死線迫在眉睫,於是盡快強迫自己擱下各種娛樂,打開Norton和諸位浪漫時期詩人奮戰。不過我稍後倒是發覺S.T. Coleridge也挺有娛樂性的,〈Christabel〉強烈的百合氣息完全不會輸給現代femslasher的妄想內容,甚至有論者認為詩中兩個女主角的曖昧關係是Coleridge/Wordsworth友情的象徵(無誤)……只可惜我沒辦法以之作為報告主題, 最後還是跟撲朔迷離的〈The Rime of the Ancient Mariner〉苦苦纏鬥。當我終於交出作業,把課本與參考資料全都從書桌上請走,準備繼續聽Blasko時,看著歌詞竟驚覺浪漫英史陰魂不散。

海洋的意象貫穿了《What the Sea Wants, the Sea Will Have》的大部份歌曲,而且,就我現在的印象而言,Blasko寫的海是變幻無常、深不可測,甚至黑暗而危險的。詞中的「你」和「我」在大海面前,就像落水的小石頭、飄零顛簸的孤帆,隨時面對潮汐和波浪的威脅。就像〈The Rime of the Ancient Mariner〉中將人逼向極端的孤獨與瘋狂的嚴酷汪洋,用無所不在卻不堪飲用的水折磨著乾渴瀕死的水手。Blasko在〈Queen of Apology〉裡化用了描述如此絕境的名句,但把water改成了truth。因為水手的無由殺戮而從希望美善變成罪惡印記的信天翁也被寫進了〈The Albatross〉,詭譎的曲風讓揚帆歸鄉的期盼蒙上濃重的陰影。
最例外的曲目是專輯中最輕快討喜的主打〈Planet New Year〉和〈Always on This Line〉,不過兩首歌中依然是喜樂與遺憾並存、甜蜜裡帶著一絲苦澀。 〈Planet New Year〉的一句”It’s a delightful curse to have wasted so much time.”,〈Always on This Line〉感嘆美好事物的不可捉摸與畫地自限的慣性,大概都是這種矛盾的寫照。
另一首歌裡寫道”For the garden’s end is where wilderness begins. ”,而Blasko給我的感覺確實就像站在華麗精緻的花園和險惡不馴的蠻荒之間。有點像純真和世故的對比,但是荒野和花園,哪一個才是純真的?人工的修剪雕琢和環境的嚴苛考驗,哪一種比較世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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