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nfic] Within a Room Somewhere

Title: Within a Room Somewhere
Fandom: Warehouse 13
Pairing: Myka Bering/H.G. Wells
Rating: PG
Spoiler: Throughout Season 3, including the finale.
Summary: When Myka and Helena are trapped in the sanctum, they look back at their relationship.
BTW it’s not my fix-it fic. I’ll work on that in the next one.

Helena一一收拾散落的棋子，國王、皇后、主教、騎士，黑白分明地站在棋盤邊緣。每一顆棋子都帶著冰涼而堅硬的石材觸感，每一顆棋子都曾被一個個無辜之人顫抖的手推向錯誤的位置，在巨斧從天而降之時沾上他們的鮮血，然後殷紅的污點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消失，下一局殘酷的遊戲重新開始。她希望她的腦海中永遠不復響起那男孩臨死前的慘叫，但她不容許自己忘記，Myka也險些被她送上同一條死路。

她必須記取教訓，她禁不起再一次讓Myka失望。狠狠砸碎她的信任、撕毀她的期望，這樣的傷害，就算只發生過那麼一次，也已經讓Helena爬不出無底的後悔與歉疚。那一次，當火山下隆隆震動的地面幾欲震裂，Myka迫使她緊握的手槍抵住自己的前額，Helena首度真正體會到世界靜止、時間凍結的感受，感受到她即將創造的末日。

「我要妳看著我的眼睛，奪走我的性命。」Myka咬牙切齒的一字一句即使在湧泉與落石之間都清晰得讓Helena的心無處可逃。Helena以為那只是個簡單的動作，板機一扣，她與這個令人失望的陌生世界之間唯一的連繫也將應聲斷絕。如此，她便可以毫不猶豫地執起三叉戟，朝大地用力一擊，冷酷地把人類帶向毀滅之途。

但一看向Myka的雙眸，她在瞬間承認自己過不了這一關。然後她明白，不管她下不下得了手，她在那雙眼睛裡看過的依愛與關懷，都將永遠離她而去了。

她微微後仰的上身觸及椅背上的頸銬，雖然鎖已解開，但冰冷的金屬和其中的血腥涵義仍然令她微微顫慄。

「今天，我不會死在這裡。」她輕閉雙眼，想起Myka坐在這張椅子上時對她說的話，「妳會救我的。」

於是她確知，曾被她一手毀棄的事物並非永遠消失。她有機會像倒轉時間一般，再次迎向Myka展露著全心信任的注視。她知道自己會傾盡所有地追逐那個機會，因為不論在哪個時空，她都是如此──為了尋回心目中失落的珍寶而付出她自己也未必了解的代價。

＊

Myka的視線跟隨著指尖，在傳送門開了又關的那面牆上尋找線索。但牆壁上甚至連陌生的方塊字銘刻都沒有，而通往十三號倉庫的捷徑仍然塵封，宛如百餘年來未曾遭人驚動。

看向房間中央對著棋盤沉思的Helena，Myka暗自慶幸，不論如何她都不是孤身在此，她還有這麼一個人能相信、能寄望。那感覺和她坐在同一張椅子上、等待著利斧從天而降時的心情有些許不同。現在，她並不是別無選擇地把僅存的一絲希望寄託在唯一可資依賴的對象上。她對Helena的信心是自發的，懷著敬佩之意看著她逐步逼近謎底，相信她難以捉摸、久久一語不發的表面下深藏的唯有善心。

那感覺比較像是她們剛成為搭檔的時候，像在Helena選擇背叛以前。

「Wells與Bering，破解謎題，拯救世界。」帶著似有若無的淘氣笑意，Helena總是把這麼幾個簡單的詞句說得像冒險小說裡的對白。

「是Bering與Wells。」Myka也往往故作不服氣地回應。

Myka低頭看著方格間似乎毫無章法的兵卒排列，忍不住發問：「只要再解開棋局一次，我們就可以把那扇門打開嗎？」

「沒錯，只是解法和上一次的不盡相同。」Helena答道，「因為Sykes大概在另一端把開關鎖上了，現在的下法要打破的是另一種規則。親愛的，再給我一點時間吧。」

於是Myka再度轉而研究這間詭異的密室。她小心翼翼地避開橫陳地面的屍首和骷髏，思索如此精巧又殘酷的機關究竟在為倉庫守護些什麼。如果破解棋局之後，四堵高牆之間揭露的祕密就只是一道連通十三號倉庫的傳送門，為何需要如此大費周章的保護？Sykes又何必為了找到這裡不擇手段？依他目前造成的破壞而論，直接從美國本土闖入倉庫，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踱步著的Myka在牆邊注意到一塊沒有塵土覆蓋的角落，再細看一眼，她才想起那就是她和Helena被擊暈時倒下的地方。也許Pete在身不由己地與她們倒戈相向以前，就對Tesla槍做了必要的調整，所以電擊強度遠不如預期（她希望不久後就有機會求證Pete是否真有這等深謀遠慮）。她甚至沒有真的昏過去，只在短短的、身側承受地面撞擊的瞬間，感到難以招架的暈眩，眼前和腦海裡都是一片空白。

那之後的片刻，她忘了自己身在何處，她以為自己回到了記憶中某個類似的場景，或是把不曾發生的幻想誤當成了真實的記憶。為什麼Helena落在她身上的重量和溫度感覺如此熟悉，宛若她確實感受過、確實記得？

不久，電擊的影響徹底消失，她們先後掙扎著站起身來。意外的接觸結束以後，Myka恍然明白了，幾欲昏眩的朦朧意識史無前例地放任她活在曾經一次次佔據她心思的鮮活想像裡。

她甚至難以對自己承認，她屢次想像著躺在Helena身旁會是什麼樣的感覺。當然不是在這個瀰漫死亡氣息的腐朽地下室，而是在她自己的房間裡，蓬鬆柔軟的床上，她擁住Helena的身軀，呼吸著對方肌膚與衣料之間的香氣，就像她們藉吊索槍之助懸在半空中時一樣。但她的想像裡沒有命懸一線的驚恐，她依偎著Helena，只感覺到安全、溫暖和完滿。

想當然爾，那同樣是在Helena背棄他們以前。在那之後，即使在她夢裡，也只有孤寂和悔恨與她同眠。

思緒流轉至此，Myka不禁向棋盤前苦苦沉吟的Helena望了一眼。所幸，將棋戲往終局愈推愈近的Helena依舊專注於此時此刻她們唯一的出路。若是Helena正巧抬起頭，轉而凝視她看似無所事事的同伴，Myka毫不懷疑，那對深不見底而富於洞察的墨黑眼眸，會讓她的意念無所遁形。

但她並不真的害怕。

＊

十一顆棋子一一放回了方格裡，只剩下最後一顆白棋仍握在Helena手中。

「只要解得開第一局，之後的下法也就不難了。」她抬起頭，終於放鬆的神色略顯得意。

「唯一的訣竅還是破壞規則嗎？」一旁倚牆而立、等候許久的Myka好奇地看了看棋盤，棋子的排列乍看完全沒有道理可言。

「是的，破壞規則，但又不是完全沒有規則，」Helena纖長的手指在棋盤上方比劃起來，「回去之後我可以好好解釋。

「不過，現在只要把這一個放在c1就成了，」Helena把玩著手中的棋子，「那道門就會再度開啟，只是開門以前，我們完全無法得知另一端的狀況。」

「我知道，我得想一想。」Myka盤算著。在另一頭的倉庫裡，儘管Sykes可以控制他人行動、遂行自己的意志，但是他的手下仍然只會有一個──高度戒備狀態中的倉庫不可能輕易讓自己腹背受敵。如此一來，只要Sykes和Pete現在已經不在通道入口附近，她們就能安然躲進任何一條櫥架間的走道裡。不過，誰知道她們今天的運氣還能有多差？

「給妳決定吧，」Helena走近Myka，把最後一枚棋子交到她手中，「既然妳那麼堅持應該是『Bering與Wells』才對的話。」

「我沒有堅持，只是……，」Helena沒有退後，直勾勾的注視讓Myka無處可逃，在近到不能再近的距離間，她幾乎聽得見自己加速的心跳，「只是這樣感覺比較好。」

「其實，對我來說也不錯呀。」Helena微微一笑──不再是她的投影那樣故作堅強、苦中作樂的笑容，她眼中的笑意是當下不容任何憂愁恐懼沾染的純粹喜悅。

Myka趕在她來得及阻止自己以前吻了Helena。輕而短暫的吻在她唇上留下了Helena的溫度與餘味，須臾之間消散了。她以為她得為自己的衝動面對事後無比難堪的氣氛。如果她不是如此害怕尷尬、害怕現實遠不如她難得浪漫的想像，她也不需要等到危機當前的迫切感來給她理由追求她一直渴望的事物。

但現在，她一點也不慌亂，一點也不想逃開。這個吻感覺如此自然而熟悉，像是她們此時此地唯一該做的事。她甚至不覺得她需要對Helena做任何解釋。在她面前，Helena了然於心的微笑如同看穿了她先前的惶恐和退縮，並且絲毫不介意。

Myka下了最後一步棋，她和Helena並肩看著光束流過斑駁的牆面，勾勒出門扉的形狀。

離那扇門只有一步之遙時，Helena突然說：「謝謝妳。」

「為什麼？」Myka反問道。

「謝謝妳相信我不是壞人。我會證明妳這次沒有錯。我不會讓妳失望的。」

困惑的Myka一時無言以對。當她看著Helena的身影隱沒在圍出通道的光芒裡，在極其短暫的一瞬間，她彷彿眼見潛藏心中的懼意化身成形──她害怕自己又將被Helena留在原地，再一次孤獨而不知所措地，佇立在無助與不確定中。